一方麵吧,自家主子對厲將軍的心思她是知道的清清楚楚的,厲將軍鐘靈毓秀、翩翩君子,自家主子也是二八佳人,女中豪傑,何況兩人還是表兄妹,如果能在一起,親上加親,自然是錦上添花。

但另一方麵呢,感情的事情,終究還是要講究個你情我願,而實際的情況,卻是“妾有意郎無情”,並且厲將軍府內正房裡也已經住了位聖上禦賜的,花容月貌、傾國傾城的嫡夫人。

自家主子這麼驕傲的人,肯定不可能去給人當妾。

再說了,就算主子真的腦子灌漿糊,鳳副將軍也不會允許自己的妹妹犯這種渾。

隻是不當妾,難不成還要把正房嫡夫人一腳給踹了?

芃羽心中又糾結起來,衛夫人雖然占了她不該占的位置,但她一個京都裡的嬌弱小姐,千裡迢迢的嫁到這苦寒的漠北來,本來就怪可憐的了,如果被休棄,又當如何做人?

聽聞京都那邊的女子個個將名聲看的比命還要重要,厲將軍要真的為了自家主子休妻,那豈不是犯了惡債?

而且,芃羽眼珠子轉了轉,總覺得,好像有什麼重要的地方被她給遺漏了。

她這廂心裡雜七雜八的念頭正跑個冇完,忽然聽見耳邊傳來“咚”的一聲巨響。

芃羽驚訝回神,卻見走在前麵的鳳嵐歌不知何時停了下來,在浩然軒門口,瀟灑的撩起戰袍,堅定的,直愣愣的跪了下去。

芃羽心中一驚,連忙跟著一起雙膝跪地。

冰冷堅硬的護膝砸在厚重的積雪上,腿間驟然襲來的疼痛與寒冷讓芃羽忍不住痛呼一聲,不過她的痛呼聲卻被另外一聲堅定而高昂的女聲所蓋過。

鳳嵐歌背脊直挺的跪在前方,衝著浩然軒的方向高聲道:“末將鳳嵐歌,誤判軍情,擅自帶兵迎敵,招致嚴重後果,特來向厲將軍請罪!”

話畢雙掌高舉越過頭頂,俯身伏於雪地之上,而後起身,如此往複三次,方又接著道:“末將鳳嵐歌,誤判軍情,擅自帶兵迎敵,招致嚴重後果,特來向厲將軍請罪!”

一遍一遍又一遍,鳳嵐歌的動作毫不停歇,請罪的聲音迴盪在浩然軒門前,卑微又絕望的渴盼著哪怕一絲微弱的迴音。

隻是天難遂人願,凜冽的霜雪裹挾著狂風的呼嘯,生生將浩然軒內外,隔絕成兩個世界。

一冷一熱,一生動一死寂。

屋內。

“馮先生,她身上,果真並無半點燒傷痕跡?”厲宸站在床前,凝眉問道。

馮知初先前被厲衡“請”進將軍府,第一件事就是衝進來給他療傷,他身上的傷口已經得到初步的處理,隻臉色還有些許的蒼白。

聽到問話,馮知初氣定神閒的將最後一根銀針刺入衛羽靈的頭頂,這纔不鹹不淡的道:“如果是你說的那種,確無。”

厲宸一愣:“本將軍說的那種?馮先生的意思是?”

“喏,自己看!”馮知初冇好氣的白了他一眼,隨手捏起衛羽靈手臂上的一片衣角,將那條近乎血紅色的手臂丟到床沿上。

厲宸接過他順手扔來的麻布,下意識慢慢揭開衛羽靈手臂上破碎的衣物,輕輕擦拭上麵的血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