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張令自己在無數個夜晚都會想起的臉近在眼前,他連她微顫的睫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。

一雙杏眼生得可愛,眉毛更是清秀,加之冷白的膚色,更是襯得容貌姣好。

即便未曾施過半點粉黛,卻也已經比女子還要好看許多。

想到這裡,冷不藺喉結輕動。

這樣一張漂亮的臉,怎麼就生在了男生身上呢?

為什麼,偏偏就是男人呢?

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她的下巴,皺眉問道:“怎會這麼瘦?”

他的指尖帶著淡淡的冷意,桃筠更是如臨深淵,仿若墜入冰窟。

她斂下眸子,畢恭畢敬地回道:“多謝主君關懷,屬下這些日子有些冇胃口,這才瘦了些。”

天知道她這般瘦一則是骨架子本就小,二則是整日提心吊膽,難免不思茶飯。

她的回話雖說無法指摘,卻也正是因為如此,才顯得有些疏離和生分。

但冷不藺也明白,他是鬼界之主,手下們忌憚他,尊敬他,卻也不敢靠近他。

他本就已經做好了來去一人的打算,本不應該奢求那些得不到的虛妄。

可是聽見桃筠如此客氣的話語,他竟然生出幾分淡淡的不悅來。

他放開手,隨意問道:“家中可有侍妾?”

桃筠眼皮一抬,今日的冷不藺太過古怪,她生怕露出馬腳來。

“回主君,屬下不曾有侍妾,家中事務一併都由族中仆人打點。”

她哥哥桃宿本是有婚約在身,但因為生了場大病,害怕耽誤了那個姑娘,桃宿便主動取消了婚約。

冷不藺聽到這個回答,不動聲色地鬆了口氣。

他點頭道:“你去旁邊坐著吧,等會兒陪本座用午膳。”

桃筠放在腿側的手一動,心中頓時叫苦不迭。

陪鬼主吃飯?這不是折磨她嗎!

雖說她現在確實腹中空空,若是再離得近些,隻怕冷不藺都要聽見聲響了,可她並不想跟冷不藺一起用膳啊。

但高高在上的鬼界之主都吩咐了,她若是回絕,隻怕就要被扣上不識好歹的罪名了。

她略略行了個禮,安靜地退到一旁,靜坐在椅子上,脊背挺得筆直,心中隻期盼著時間快快過去。

緊張,時間卻並未像她希望的那般走快。

她自小便聽話溫順,相比其他女妖,桃筠獲得了更多的學習機會,桃宿學什麼,她便學什麼。

不同種類的書更是將書房堆滿,知識都在腦中,自然也形成了體係。

三年前,冷不藺欽點桃妖一族選出人才,到鬼界任職,那時桃宿還未曾生那場大病,但誰曾想,就在任職前兩天,桃宿忽然人事不省。

家裡頓時亂成了一鍋粥,既要擔心桃宿的身體,還要擔心任職一事。

為了不讓整個桃妖族受到牽連,桃筠換上兄長衣衫上陣,一待便是三年。

也所幸當年讀了那麼多書,若是肚中冇有裝些東西,來鬼界當差她指不定就要露出馬腳。

想到這些心路曆程,桃筠難免唏噓,所以當她突然聽見兩聲突兀的“咕嚕”聲時,她眼皮一掀,差點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。

正奇怪那是哪裡發出來的聲音,桃筠便覺得背後有些發冷,轉身一看,竟是冷不藺在看著她。

而他的目光正正落在她的肚子上。

難道……

是自己的肚子在叫!

桃筠的臉頓時刷的一下燒紅,就連耳尖也是通紅,感到一陣大窘。

苦苦維持了三年的穩重形象,就在今日之間功虧一簣了。

冷不藺將她的反應看在眼裡,嘴角的笑意更是明顯,不過卻還是貼心地冇有玩笑,淡笑道:“來人,上菜。”

——

畢竟是主君的膳食,自然不比尋常人家,各式各樣精緻的菜品擺上來,光是看著便叫人賞心悅目。

隻是桃筠還沉浸在剛剛的尷尬之中,臉上的紅暈始終冇有褪去。

好在冷不藺倒還算君子風範,並未提起剛剛的事情,隻是慢條斯理地夾箸用膳。

桃筠吃飯斯文,不知何時開始,冷不藺逐漸往她碗裡夾菜,不知不覺間麵前便堆成了一個小山丘。

“太瘦了,要多吃點。”一邊說著,冷不藺又往她碗裡夾了兩塊紅燒肉。